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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第顺——顺子的非凡人生

时间:2024-07-09 15:14:07   作者:初心习作网   来源:本站   阅读:3   评论:0


网络上经常可看到顺子的小说,他的作品风格深入浅出,清新简练,广受读者喜爱。便加了他的微信,从而我们成为微信朋友,才知道他原来是个“脑瘫儿”。写作本来是个用脑子的事,然而,这“脑瘫儿”与“作家”又怎么能够联系到一块儿呢?

于是,我带着好奇与崇拜之心去叩访了顺子。


2016年的农历8月3日上午,我骑电动车从应山公路向西出发了。秋天是收获之季节,运输特别繁忙,公路上的车辆如穿梭来往不停。


应山公路是朔同地区东西交通的主干道,车流量大,更加上大货车司机,经过昼夜开车奔波,疲劳驾驶,因此车祸事故时有发生。


我轻骑上路,行驶在不到1.5米宽的人行道上,路面隔几米还堆有养路沙土,一不留神电动车就被沙粒挫倒。路下是数米深的退水沟,我有恐高症,不敢靠近边儿走,又怕坠下水沟里去。大货车呼啸而过,小娇车闪电飞驰,其实只能走的人行道不到半米多,我像走钢丝似地小心翼翼的艰难行进。


尤其那些庞然大物“半挂”“二拖三”疯狂在身边掠过时,风搧着我来回晃荡,若要连续几辆驶过,脑子里一片空白,我就要失控了。于是,赶紧停下来缓缓气,定定神,然后再鼓起勇气继续怠行。


县城到北湛村不到10公里,骑电动车不过半小时的路程,而我竟然走了两个小时才到。


北湛村就在应山公路的南边儿上,终于看到了村子啦,我才松了一口气。 


走进村,先到当街“闲话中心”人多的地方去打问顺子的住处。那里围坐着一大圈儿老年人正在聊天,幸好顺子的母亲就在其中,便把我带回家。


一进门,第一眼见到顺子我就完全明白了。他前额高挺,五官端正,一双蚕眉,两只凤眼,炯炯有神。原来他只是“瘫”了身子,并没有“瘫”头脑,再加上他身残志不残的努力学习精神,能写出那样的好作品,也就不以为奇了。


顺子蜷缩在炕上的一个角落里,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。他见我进来,合上书,怯怯地望着陌生的来人,不知该怎么称呼?

我自我介绍后,他很惊喜,吃力地往前挪了挪身子,热情的招呼我说:“快一一上一一炕,快一一上一一坑”。


他母亲给我沏好一杯苦荞茶水递上来,然后侧身斜跨到炕沿边上,就给我介绍起顺子的身世来……


从顺子母亲那温婉带忧伤的叙述而知,原来,顺子26岁了,生日本应该是10月20日,结果等到11月15日才出生。普通人怀胎10个月,甚至有的7个月就早产了,而顺子竟然在母亲肚子里呆了将近11个月才面世。神话中哪吒怀了3年零6个月出生,孕育了他高超的武艺本事。因此,这个孩子日后会不会有问题,家里人谁也没去多想。


张家喜添男丁,全家人十分高兴,按照头数(胎)的乡俗,爷爷奶奶给摆喜宴过“满月”。便搬来了娘舅家的人伙,整整坐了好几大桌。欢聚一堂,共庆张家喜得贵子“滿月”之喜。亲朋好友,一中午热热闹闹,不亦乐乎。


众亲友们瞧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,不住地夸赞。这个说:“这么五官精致的孩子有福相,一定是个贵人儿”。那个说:“是文曲星转世,将来必定有大出息”!奶奶怕怪着孩子,拽拽孙子的小耳垂说:“俺娃,不求那大福大贵,希望一生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,顺顺利利的,就叫‘顺子’吧。” 


然而,顺子到一岁时,还没有绷头筋,脑袋搭在肩膀上左右晃荡。已经到四五岁了,还不会走路,更不会说话。爷爷双手摆弄着孙子的头,自我解嘲地说:“俺孙儿,如古代的薛仁贵,10岁才学会走路,15岁开始说话,后来竟然成为唐朝一员彪悍大将军”。


全家人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!


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,最终还是隔壁的王大娘劝说道:“去看看医生吧,不要耽搁了孩子”。于是,全家人才如梦方醒,母亲带着孩子到太原一家医院就医,大夫抱起小孩子在桌子上一蹾便说:“脑瘫!此病无法治疗,回家慢慢锻炼去吧”。

全家人这会儿可傻了眼,理想的“贵人儿”却成了“废人儿”。


母亲无奈地看了看顺子,深感遗憾地说:“我那时年轻不懂事,农村又医疗条件落后,预产期一过再过,还是没有动静,本应该到城里去检查一下。孰不知,肚子里的胎儿早就缺氧了,导致孩子发育不良,成了现在这个样儿,我这个作母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”。她后悔莫及,痴痴地望着顺子,有一种难已抑制愧疚的表情。


顺子接着母亲的话弱弱地说:“那时家里人对我已经失去了信心,到了该上学的时侯了,也不让我读书,完全放养了,自由发展成个啥样子,就算个啥样子了,能活到多久,就算多会儿啦”。


但是,顺子奶奶不死心,不放弃,她非常关心顺子,到9岁那年,奶奶提出来说:“咱顺子也的去念书呀”!于是,奶奶背着顺子到学校去报名,老师一看说:“哎呦!成这样子了,还念个啥书呢,出了事故我们学校可不负责任啊!”


奶奶不服气地说:“既然成这样了,走都不会走,就坐到那儿,能出个啥事故呢?”


从此,奶奶不管春夏秋冬,刮风下雨,按时背着顺子去上学,下学后再去背回来。


顺子说到他奶奶时,眼睛里始终蓄着泪花。然而,这位坚强而使人油然而起敬的伟大奶奶,不幸68岁那年,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了,这对顺子的打击非常大,使他陷入无限的悲痛之中。 母亲说:“他经常在睡梦中梦见他奶奶就哭醒了”。 


回顾顺子的小说《卡尔的遭遇》中描写奶奶的一段话。奶奶疼爱孙子,爱屋及乌,同样呵护孙子心爱的小狗“卡尔”。当“卡尔”受伤后,得知小狗是被一位亲戚烫伤的,奶奶对伤害者发出了最经典的呵责,“我告诉‘俺娃’,人跟狗较劲,嬴了,比狗还狗;平了,跟狗一样; 要是输了的话,你连狗都不如” ! 奶奶撂下这些话就回去了,留给对方无限悔过与自责。


此时,仿佛一位有爱心,有责任感,有担当的高大女性形象一一顺子的奶奶,就站立在顺子面前,继续呵护着顺子。


顺子小学毕业后,姥爷是山阴县岱岳一所中学的老教师,他明白知识对顺子的将来比正常人更重要。姥爷说:“我付点辛苦,跟上我再读几年初中吧”。


然而,顺子到异地读书,生面孔,生地方,环境不能适应。顺子谈起那段初中经历,仍然心有余悸,他说:“每当我走进学校的时侯,心里却要鼓起巨大的勇气,别人在后面指手画脚地议论我,嘲笑我,我却佯装没听到,沒看见。似乎全班人都不愿意与我来往,这让我非常孤僻伤心。尤其, 姥爷把我安排到一个座位的凳子上,结果被一个同学抢去了,我站都站不住,只好吃力的倚靠在桌边儿上。老师来上课了,也不把我看在眼里,学习可想而知,语文是姥爷教的还好,其它课门常常不及格”。


顺子每说一句话,就吃力地把头向后挺一挺,他结结巴巴不顺畅的诉说着,母亲在一旁,爱莫能助,时不时问我能听清楚吗?我说:“能听清楚,他的表达能力与正常人基本一样。”


顺子继续说:“三年初中生活总算结束了,回到家乡农村,我什么事也干不了,非常自卑,一度时期感到很悲观与迷茫。我不出门,整天呆在家里,苦思冥想,这该做个啥呢?”


其实,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,他给你关闭了一扇门,悄然开启了一扇窗。顺子没有健全的身体,却有一个聪明的大脑。

父亲为顺子买了一部电脑,他用仅能活动的一个小指头,很不灵活的艰难地学习打字。从此,在网络中使他大开眼界,整天荡漾在知识的海洋里,开始学会写作。他很执著,写起文章来,灵感如泉涌,一发不可收。


就此,顺子申请了一个微信公众号《顺子的心灵驿站》。好似一个特色饭馆开张了,他像一位高级厨师,精心烹调。一篇篇优秀的“闪小说”如同一道道精美的饭菜,呈现在顾客面前。让读者去尽情地享受,里面的酸甜苦辣,回味无穷。


他的文章被广泛转载和阅读,粉丝愈来愈多,他的“脑瘫儿”身份披露后,得到许多文艺爱好者的关注与关怀,也结识了许多文人雅士。尤其,使他最激动的事,是县文史办公室主任张仙文(已故)带领人去看他,有应县一中名师郭丽美老师,自媒体作者王晶老师,网络作家秋若愚老师等人,那些写作知名人士都来了。


老师们还接顺子到城里聆听了著名作家曹乃谦先生的文学讲座,使他受益匪浅,深感荣幸。并且在国利大酒店参加了丰盛的宴会,也第一次进城观仰了举世闻名的应县木塔。此行之后,使他开阔了视野,更加增强了写作信心。


顺子也是个非常感恩的人,多次提到应县籍的大同文化名人武歌先生(已故),对他的帮助很大,还赠送了他许多书籍。他很谦虚,总觉得自已文化水平有限,知识缺乏。于是他拼命地学习,为了收集写作素材,慢慢地挪步上街到“闲话中心”听老汉们天南海北地侃大山,讲今古奇闻,来吸取写作养分。


顺子的爷爷张文民原是北湛村的老书记,听“闲话中心”的老汉们说,又有城里人找顺子来啦,他闻讯赶回了家。


看得出来,顺子爷爷对孙子感到无比的自豪。他对我说:“顺子整天不离炕头旮旯里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耐?让你们远天大地的都从县城里来看他。尤其是上个阶段,村里的许多漂亮的女娃们也都找上门来与俺顺子坐……”


顺子母亲笑着说:“那是刚参加完高考的女学生们,向咱顺子咨询报考大学自愿呢”。


顺子爷爷不识字,也不会上网,虽从来没看过顺子的文章,但他坚信顺子已是个了不起的“大名人”了。
顺子的姑夫是个搞工程的,帮他建起一套宽阔明亮的门面房,准备开个小百货商店,正在筹备资金阶段。顺子身残志不残,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,是全社会人学习的榜样,更是残疾人中的骄傲。
我开玩笑鼓动顺子说:“很快从网上搞个女朋友吧,到门市开张后,来当服务员,她售货,你写作,两个人小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美滿”。顺子微微摇一摇头很难为情地说:“我想一一也不敢想”。我说;“你不敢想,沒关系,人家会主动找你来的,但是不要拒绝。你好好用功写作,至于婚姻,那只是水到渠成之事,到时侯别忘了,给我吃你们的喜糖,请我来喝你们的喜酒”。顺子笑得美滋滋的,其实也萌动了心事,于是,一家子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我起身要离开了,顺子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来了一一连口水也沒喝一一就要走了”。我看他行动很不方便,让他不要送了,但他执意要送我到大门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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